金泽荣( 朝鲜语 :김택영,1850-1927年),朝鲜开城人,字于霖,号沧江,另号韶濩生、云山韶濩堂主人,晚年又称长眉翁。原籍 朝鲜 (1897~1910年间称 韩国 ),后入中国籍。
其直系先祖在 高丽 高宗皇帝时任 兵部尚书 ,这位先祖的后人在 高丽王朝 灭亡后,自称高丽遗民,隐居不仕。后流亡中国,他在上海和 张謇 会面,得到张 帮助,才在中国定居下来,成就他一生的学者生涯;他在上海结识了 严复 、 郑孝胥 ;因为这次途经 上海市 回国,取得许多资料,才使他撰修史籍取得了杰出的成就。
金泽荣是一位享有盛名远誉的诗人,也是一位在中韩文化交流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学者,被称为“ 韩国 屈原 ”。逝于 南通市 ,葬于 狼牙山 南坡。
人物生平
人物经历
金泽荣虽出身显贵,但到了他父亲时已十分贫寒,崇尚节义的家风却代代传承,他也自称 高丽 遗民。金泽荣从小在父亲的督促下专心学习,准备应试。他17岁时通过了成均初试,19岁开始喜爱读古人的文章,23岁时游历各地。他说,我为文喜好 韩愈 、 苏轼 、 归有光 ,为诗喜好 李白 、 杜甫 、韩愈、苏轼、 王士祯 。这些人物都是 中国 唐宋至清的文学大家,可见中国文化对金泽荣的影响之深刻。
流亡原因
金泽荣大器晚成,在1891年( 大韩帝国 光武 二十八年)会试中 进士 ,任编辑局文献备注编辑等职,这些部门看似文化闲职,却是对于国家命运非常敏感的部门。因为在编撰 教科书 等等工作中, 日本 已经强迫他们为其侵略行径辩护。1905年,日本悍然在汉城建立宪兵司令部。金泽荣不愿苟且偷欢当亡国奴,毅然流亡中国。他在来中国之前给 张謇 写了一封信,“与吾子别,今已二十三年矣……得人知己,自古所难,以仆不肖,窃尝奉吾子知己之言也,至今未尝暂忘于中,此生此世夫复何幸,亦复何求,将朝暮投劾,航海而南,从吾子于 秦椒 水曲之间,以与吾子对论文史,忽焉忘世……”金泽荣曾派人去清公使馆探听张謇消息,知张謇考中状元,入翰林院,又辞京师回乡,因此写了这封信请清使馆代转。
中国经历
金泽荣和 张謇 结识于23年前的1882年( 光绪 壬午, 大韩帝国 光武 十九年),当时清朝政府应朝鲜国王 李熙 之邀,派遣 庆军 统帅 吴长庆 率部赴朝协助平定军乱,张謇作为庆军幕僚随军出征。来华请援的领选使 朝鲜 吏 曹参 判 金允植 ( 卿)和 张謇 在谈论诗词时介绍了金泽荣。张謇后来在文章中记录了这件事:“壬午那年,我随吴提督赴朝鲜,驻防在 汉阳 。金参判屡屡称道金沧江能诗。后来我在参判家遇到沧江,和他交谈,他的文章拙朴率真,诗词更有 晚唐 气韵,参判称赞并不过誉。” 张謇 认为金的诗,忧时悯乱,有浓厚的感伤气氛,并认为金的近体诗更加出色。张謇曾赠送金泽荣从祖国带去的3方 福建 印石 和2块 徽州 松烟墨。金泽荣也到 清军 驻地拜访过张謇,他在自撰《年略》中写道:“(壬午)八月,我和 张謇 (张謇字季直)会面。金参判曾将我的两册诗稿送给张,张看后颇欣赏……我带了金参判的信去见张,笔谈(金泽荣不能操汉语)数十 ,极欢而罢……后来张又在金参判家和我叙别。我看张气宇轩昂,意气磊落,思维敏捷,笔谈如流。他忽然看着金参判,挥笔疾书:沧江诗是我看到的 朝鲜 诗中翘楚,无人能及。我回答说,先生的结论是否下得太早,先生看到的优秀的朝鲜诗恐怕不会很多吧。”金泽荣非常倾慕 张謇 ,赋诗赠别:“……大地摇荡无昼夜,高帆映日张生来, 吴公 幕下三千士,借箸运筹须汝才……”“壬午之役”是 第一次鸦片战争 以来清军在对外战争中难得的一次胜利,张謇协助 吴长庆 运筹帷幄,出奇制胜,显示出杰出的才能,并撰写了《朝鲜善后六策》、《壬午东征事略》、《乘时复规流 策》等文章,主张 清政府 持强硬态度以阻遏 日本 的侵略扩张野心。因此赢得了 朝鲜 许多有识之士包括金泽荣的尊敬,金泽荣在诗中对 张謇 作了很高的评价。
流亡上海,投奔张謇
金泽荣是从汉城经仁川乘船抵达 上海市 的。他是1905年9月9日离开 仁川港 的,有他《九日发船作二首》为证。诗人不愿当亡国奴,宁愿舍弃官职和舒适的生活流亡 中国 。船在大海上航行5天,14日抵 上海港 。金泽荣到 上海 后,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张謇的复信,情况不明,因此他没有直接去找张謇,而是先到 苏州市 看望晚清的著名经学家浙江德清人 俞樾故居 先生 俞樾 。俞 是他尊崇的学者,且有书信往来。俞樾对他说:“君以异邦之人,航海远来,衣冠不同,言语不通,寄居吴市,踪迹孤危,似乎可虑。与其居苏,不如居沪,沪上多贵国之人,旅居于此,有群居之乐,无孤立之忧,所谓因不失其余也。”金泽荣听从俞樾的劝告,到 上海市 投奔 张謇 。
“那堪回首结交初,二十三年一梦虚。正叹眼中人已老,不知天下事何如。危机屡削藩篱势,妙算空回改革书。教育知君心 胆热 ,英才他日总 玙。”(《 上海 晤张啬庵修撰有赠》)这首诗是金泽荣和张謇会面以后写的,金泽荣到上海没有直接去找张謇,个中原委,是朋友分别二十多年的隔阂,是没有收到张謇的复信,或是对经商办厂的误解、道不同不相为谋,总之,金泽荣在上海街头徘徊了十多天后才去找张謇。
金泽荣在设在上海的通州 大生纱厂 账房拜访了 张謇 。张謇后来记述了这件事:“……甲申年我从 朝鲜 回国后,与沧江分手,不通音信已20年。忽然在上海收到沧江的信,说要来投奔我。不久果然来了,还带来了妻子孩子,行李 萧然 ,别无长物,惟有老辈诗人 申紫霞 的诗稿本。”匆匆逃亡,别无他物,作为学者最珍贵的莫过于典籍和文稿了。张謇果然不负老友,他同情金泽荣的不幸遭遇,并且敬重其人品、文品,不但热情地接待了金泽荣,并且为他作了长远的计划。 张謇 希望金泽荣任沪报社主笔,但他推辞说,“一个逃亡之人怎么敢和中国的士大夫们议论天下事呢!” 张謇 又安排他到通州翰墨林书局工作。
金泽荣携眷溯江而上去 南通市 。金泽荣是第一次在 长江 上旅行,他是历史学家,知道 三国 时 魏蜀吴 水军 曾在长江上 战。当年威壮的 北洋水师 如今已渺无印迹,江面上游弋的是插着花花绿绿外国旗帜的 轮船 ,中朝两国人民的共同遭遇令金泽荣感慨万端,“况今万国铁轮舰,凭陵来去如徒杠。诸君筹策将安出,庚子覆辙堪椎胸。请君唤取铜将军,来敲铁板写我大江东去词一腔。”(《十月三日夜自上海小东门乘轮船入扬子江》) 八国联军 的侵华, 帝国主义 列强的武力侵略,中朝民族共同遭受的包括 日本 在内的帝国主义的欺侮,令人感到捶胸般的痛苦,什么时候中朝两个民族才能振兴富强、扬眉吐气,抵御外族侵略,高唱“大江东去”一抒胸怀呢?
金泽荣到 通州区 ,受到 张詧 、 张謇 兄弟的热情欢迎。“天生港口晚回舟,红叶黄花不尽秋。千古朝歌回辙者,请看穷士到 通州 。通州从此属吾乡,可似嵩阳似汉阳。为有张家好兄弟,千秋元伯一肝肠。”(《四日至通州 大生纱厂 赠张退翁观察》)金泽荣赋诗表达了他的心情。
金泽荣没有辜负张謇的期望,他在翰墨林任编校之余,潜心撰述,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出版了30余部著作,他一生中重要的创作成果大都是在 南通市 完成的,他为翰墨林书局的繁荣和发展作出贡献的同时,也为保存和发扬韩民族文化的精粹作出了巨大的贡献。金泽荣案头劳顿之余,属于 张詧 、 张謇 等 南通 文人的交游圈。但他的交往不限于此,他和我国著名学者 俞樾 、 梁启超 、 严复 、 郑孝胥 ,和 常州 的 屠寄 等文人学士都有交往。他们虽然语言不通,却互相倾慕,笔谈交流,诗文酬唱,乐以忘忧,在那个年代里写下了闪亮的一页。
结识严复、郑孝胥
金泽荣在《自志》中说:“六十岁……去取书籍,以完吾史乎,遂行至 上海市 ,留候仁川直船,间至 杭州市 观 西湖 ,且交严复几道郑孝胥苏 ,甚欢,二人皆名士也。”1909年2月,金泽荣因编史需要,回国取书,途经上海,在候船逗留期间结识了 严复 。
中朝两国共同的被侵略的历史命运,很容易把两国知识分子的思想和感情交汇融合起来,并且沟通。金泽荣对故国被 日本 肆无忌惮地侵入深感悲愤,他对 严复 译成《 天演论 》警示国人的行为怀以赞赏和敬佩的感情,将严复引为知己,相逢何必曾相识,金泽荣热情地写了3首诗赠给严复:
谁将汉宋作经师,学术如今又转移。黄浦夜来江鬼哭,一编天演译成时。
阳春 高调独徘徊,樵笛山歌 俗才。太息汝纶归宿草,如今谁复序君来。
杜陵 律髓寸心知,跋浪 鲸目 变态 奇。可笑骊黄时辈眼,欲将文笔掩歌诗。
诗中对《天演论》的译成作了高度评价,并提到了 吴汝纶 ,吴是清末散文家,曾任 京师大学堂 总教习,他为《天演论》的译文斟酌文句,并作序,和 严复 是亦师亦友的莫逆之交,严复的许多译著都请他作序。
金泽荣是怎样认识严复的,未见记载。严复日记二月二十四日(1909年3月15日)记载:“信与 南通州 翰墨林李晓芙(李祯)、金沧江、胡梓芳、侯毅,还其文集。”李晓芙,名祯,号苦李, 绍兴市 人,著名书画家,也是翰墨林书局经理;金沧江即金泽荣;胡梓方,江西铅山人;侯毅是江苏无锡人。胡、侯二人可能和金泽荣一起同在翰墨林供职,而侯毅则是 严复 的门生。 张謇 创办翰墨林印书局是为 南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编印教材,编译新式 教科书 ,他建议延聘外国学者和遴选中国“文笔优长”而能通外国语者。张謇是清末立宪派领袖,当时翰墨林印书局为适应 立宪运动 的兴起,出版了《日本议会史》和《英国国会史》。侯毅是 严复 的门生,他向翰墨林印书局推荐严复以及翰墨林聘请严复译书都属情理中事。
严复的日记记事十分简略,有的仅记人名,不叙事由,有的缩略文字,甚至用记号代替,但他日记中却有5处记到金泽荣。 严复 也不以诗名家,保存下来的诗作不过200首左右,写给金泽荣的就有7首。
金泽荣结识 郑孝胥 的情况未见史料记载,但有他们留下的诗篇。郑孝胥是 光绪 举人 ,晚清 同光体 著名诗人,他寓居 上海市 时,筑有海藏楼,郑孝胥的诗在当时诗界众口传诵,卓为一家。因他字苏堪,居所海藏楼又取意苏诗,所以,金泽荣诗情勃发,直把苏堪比 苏轼 :“一炉香瓣拜苏仙,仰睨风流八百年。书债定如尘莫扫,吟情知与菊争鲜。鞭分绕子悲前别,剑合延津喜续缘。直欲去赊江上月,云帆侧挂到君边。”表达了对诗人郑孝胥的钦慕。郑孝胥也赠诗送金泽荣 中国东方航空集团有限公司 返国:“破碎山河剩断魂,脱身犹得客中原。朱家郭解子可托, 冒勃苏谁与援?残史难成虚抱籍,遗民已孑更衔冤。如闻博浪椎能中,奋笔何辞溅血痕。”对金泽荣流亡 中国 、以文报国给予高度评价, 朝鲜 义士安重根刺杀伊藤博文固然壮哉,但客居中原不忘危难中的祖国,冒险回乡搜集图籍,奋笔修史,报效国家,不也一样可圈可点吗?
客死他乡
金沧江1927年在 南通市 逝世,葬 狼山 南坡,隔江与 上海市 相望。金沧江与上海有不解之缘:他流亡中国首先到达上海;1998年,南通建立了金沧江研究的中外合作学术性机构——金沧江研究所。2002年11月,“金沧江学术研讨会”在江苏南通召开,韩国驻沪总领事馆领事李奉奎先生莅会,来自中韩两国40多位学者共同研究、探讨金沧江在文学、 历史学 方面的重大成就和他对中韩文化交流所作出的重要贡献。韩国亚细亚文化社出版了韩国学文献研究所编辑的《金泽荣全集》。
他在上海的经历是不应该被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