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戴文(1866—1943),字次陇,先辈居 马邑 (今朔州),明末始移居 五台县 东冶镇 。为通往佛教胜地 五台山 清凉胜地的必经之地,故赵戴文又自号清凉山人。
儒者,同盟会员, 国民党 员,山西辛亥起义的主要领导人之一。 阎锡山 的 军师 、宰相,兄长。 山西 守土抗战和组织牺盟会的倡导者。官至山西省政府主席, 国民政府 内政部长、监察院长。民国以后的山西军政两届出身的人物无不是他的学生。
人物经历
弃农学商
赵戴文,清同治五年十一月初三出身于山西五台县 东冶镇 ,父亲赵良槐虽因父母早亡,不得不弃 农学 商,走上了一条与父辈们不尽相同的人生道路,但却不能忘怀那“耕读传家”的祖训。因此,在度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之后,9岁的赵戴文被送入村塾,与他的同龄人一起,开始接受启蒙教育。从“ 三字经 ”、“ 千字文 ”发蒙,幼年的赵戴文一步步学下去,到十四岁时,已经可以自己阅读经史著作了。因“读松阳讲义,知有圣贤之学”。又读 同里 徐继畬 《 瀛寰志略 》,“晓然世界形势”。其间,因仰慕清初学者陆陇其之为人,自号次陇。
科举之路
赵戴文既是家中的长子,又“生而颖异”,自然被寄予厚望。如同那个时候所有读书人一样,赵戴文开始走的是一条科举之路。19岁上即应书院试而得中,负 省城太原晋阳书院。在晋阳书院,青年赵戴文师从李菊园先生,整整度过了五个年头。李菊园师极为推崇程、朱理学。有鉴于此,赵戴文在可塑性极强的青年时代饱受了宋明理学的熏陶。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24岁的赵戴文晋阳书院肄业。三年之后的清光绪十九年(1893年),赵戴文在经过十数年的文化积累之后,正式参加科试。扎实的旧学功底使他的应试之文被“学使王梅岑 为今古第一文,列一等第一”。接着,依惯例调入“令德堂”继续学业。赵戴文得入令德堂,无疑意味着仕途的进一步顺畅。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他从此再没有应试。令德堂非但没有成为赵戴文向仕途迈进的阶梯,反而给他的科举之途划上了句号。进入令德堂的赵戴文并没有沿着 举人 、 进士 的路子一直走下去,而是从此再不应试,一心只做他的学问。如果不是以后的留学 日本 ,赵戴文毫无疑问会成就为一个学问家,一个学者。
精治儒学
令德堂卒业后,赵戴文开始应用他二十余年中所学所得,赴 祁县 就家馆。同时,在精治儒学经典,博览群史诸子的过程中,又发现佛典的深义,于是中年以后,更潜心于佛学典籍,在宗教领域里,积极地进行哲学探索,乃悟出儒佛的共性。由此,可把赵戴文一生的治学划分为三个阶段--前段是着重身心性命,中段是着重经世致用,后段是着重 宇宙 和人生哲学的探讨。他自己则将其归结为“志佛家之所志,行儒者之所行”。
对 中国传统文化 几十年如一日的精心研读、仔细探讨、深入了解,一方面成就了他的“道德文章”——,另一方面则成为他后半生处于 阎锡山 的“亦师亦友”之间,作为阎锡山首席辅弼而终其一生的资本与阶梯。
留学日本
1905年冬,赵戴文三十九岁时(清光绪三十一年)被 山西省 当局 保送 公费留学日本,入东京宏文学院师范科就读。期在山西同乡会结识阎锡山。
社会关系
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是 中国历史 上一个激烈动荡的时代。1900年,在 帝国主义 列强瓜分 中国 的狂潮中,中国的 北方地区 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对帝国主义的义和团运动。这时,赵戴文尚在外县就教家馆,遂起程返里,回到故乡东冶,组民团,任团长,卫乡里。虽然几丧性命,但却使一贯侧重于学理的赵戴文经受了他平生第一次实践的考验。
义和团运动在 清政府 的妥协下,被 八国联军 残酷地镇压了。为卫乡而返乡的赵戴文,重操旧业,继续做他的教书先生--先赴宁武中学任教,再受聘于 山西大学堂 。赵戴文一生的重大转折发生在1905年。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 中国 朝野逐步认识到的一个重要命题。得之于此,其时在神州大地刮起了一股不小的留学狂潮。大约在1904年秋, 山西 巡抚 张曾敫 根据 光绪 二十七年(1901年)各省可以“选派学生出洋游学”地“上谕”,以晋省“学识未尽开通,兴学则无堪教习之人,练兵更少精习新操之士,自非选派生徒出洋就学,无以开风气而育人才”为由,请准派学生50名到 日本 留学--其中20名入普通学校学习各门课程,10名入速成师范学习教授管理等法,20名学习陆军。上奏得准, 生员 派定,学文者由师范学校、 山西省 大学堂 出之,习武者选自武备学堂。其时,赵戴文正任教于 山西 大学堂,遂作为山西公派留日学生中的一员,肩负着学习教授管理等法,“以备开办师范学堂之用”的使命,漂洋过海东渡 扶桑 ,进日本 东京 宏文师范学习深造。与当时众多留日学生一样,肩负清廷使命负笈 东瀛 的赵戴文,到日后却走上了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成为山西最早的同盟会员之一。
1906年秋,赵戴文由东京宏文师范肄业,准备归国。适逢 阎锡山 准备利用学习间隙归国探亲。这时, 孙中山 及其同盟会总部鉴于“北方民风顿塞,急需做好革命的发动工作”的现实,拟派骨干分子回国开展革命发动工作。于是,二人相约接受组织任务,结伴同行。赵戴文与阎锡山携带同盟会总部发给、作为发动革命武器的两枚炸弹由 东京 起程,踏上了归国之路。私携炸弹过海关的一关,由于阎锡山的临阵沉着和正确判断,有惊无险地闯了过来。然而,两人在危险时刻所表现出的争相承担责任的精神却永远地留在彼此的记忆之中,从而为他们日后长期合作共事、相知 相交 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1906年,赵戴文已年届不惑。和 阎锡山 携带两颗炸弹同行回国后,他先后在 太原市 农林学校、晋阳中学等校担任教员、庶务长、斋务长等职,同时根据组织安排,利用职务之便在学生及知识阶层中开展组织发动工作。同盟会成立后,即决定在各地建立支部和分会。1905年当年同盟会 山西省 分会就在 东京 正式成立。赵戴文既是 山西 最早的同盟会员之一,那么也就自然参与了其中的工作。到1906年底,已先后介绍后来成为革命骨干的 杨沛霖 、李嵩山、 张树帜 等多人入会。1909年,同盟会山西分会在省内的力量加强了。这主要是得之于 阎锡山 等一批军事人才的学成归来。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日历翻到了公元1911年--辛亥年。这年10月10日, 武昌起义 爆发。在革命一触即发的时刻,山西的举义也迫在眉睫。这时,赵戴文与阎锡山已经分别在文武两条战线上取得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赵戴文任晋阳中学斋务长,不仅有满园“桃李”,而且有亲自介绍加入组织的一批同盟会员同志;阎锡山担任山西新军第八十六标标统,是山西同盟会员中军职最高者。两人在举义之前,多次暗中相商,交换意见,颇能一致由于形势的急剧变化, 山西 的革命党人提前举义,于1911年10月29日光复 太原市 。赵戴文作为一介书生,由清廷腐败的切肤之痛中认识到革命的必要,毅然加入同盟会,几年如一日,参与发展会员,谋划行动,虽没有振臂高呼,也不可能跃马扬鞭,阵前冲杀,但襄赞之功当不可没。
弃笔从政
一夜的暴风骤雨, 山西省 省城太原一切都变了样,龙旗换成了 八卦 太极旗,威严的巡抚衙门不见了昔日的主人(巡抚 陆钟琦 被 起义军 开枪击毙),街 之上到处都是戴着义军标志的兵士……。在历史的剧变中,赵戴文最后完成了由学者向政坛要人的转变,正式登上了政治的舞台。
太原市 光复的当天——1911年10月29日,28岁的 阎锡山 凭借其归国两年中培植起来的力量,一标之统的地位,起义中发挥的作用及其影响,做了 山西 都督 。阎锡山上任都督后,马上号令成立山西军政府,决定首先扩充 武力 ,光复全省,防堵清军反扑。随即,派出以 姚以价 为总司令的东路军,出兵娘子关御敌。考虑到娘子关系山西东大门的重要性,赵戴文被任命为东路军参谋长,随军开往前线。太原光复之初,以阎锡山为首的山西民军面临的形势是很严峻的——一方面内部尚不统一,另一方面又要应付清廷的反扑镇压。为了扭转不利局面, 阎锡山 决定与 清政府 派来镇压起义的 新建陆军 第六镇 统制 吴禄贞 联合组织“燕晋联军”,合兵直捣 京师 。不料风云突变,功败垂成。吴禄贞的行动引起了乘机出山收拾残局的 袁世凯 的忌恨。11月7日,吴禄贞在 石家庄市 车站办公室被杀。吴禄贞事未竟而身先卒,第六镇遂成一盘散沙,其直接后果是燕晋联军烟消灰灭,不了了之。
接踵而至的是袁世凯派其精锐 曹锟 第三镇主力进发 山西 ,重兵压境,山西民军寡不敌众,兵败娘子关。娘子关失守后,总司令 姚以价 弃队而逃,民军残部在赵戴文等人带领下退回 太原市 ,省城上下一片混乱,内部意见纷呈,有人主张毁灭太原,付之一炬;有人主张保全省会,以图再举;还有人主张集合全军,占据晋东,待清军入太原后,断其后路,后发制之;甚至有主张全军入陕,协助 陕西省 起义者。在众说不一的纷乱情况下, 阎锡山 力主“分退南北,发动人民,再次合攻太原”。赵戴文在几十年穷经究典的过程中,也曾涉猎过大量的兵书要籍,深知以退为进的道理,因此也就成了阎锡山“分退南北”主张的坚决的支持者。
在赵戴文等关键人物的积极支持下,阎锡山的意见占了上风。成立不久的 山西省 军政府决定,暂时放弃 太原市 ,组成南北两路军,分退晋南晋北,北路军由 都督 阎锡山统领,南路军由副都督 温寿泉 指挥。赵戴文自然随了阎锡山的北路军。在滴水成冰的严冬,北路军一行,一边收容队伍,一边进军绥包。1912年1月初旬,集结而成3000余人的队伍,从晋西穿过伊盟 准格尔 、 达拉特旗 两旗界,踏冰渡过 黄河 。过河后,山西民军顺势而下,在试图与 绥远省 当局谈判和平收复绥包未果后,武装攻占了 包头市 。
就在 山西 民军攻包头、陷萨拉齐、克 托克托 的同时, 南北议和 达成, 袁世凯 承认山西为起义省份(袁世凯曾借口 都督 离省,否认山西起义的事实。在以 孙中山 为代表的革命党人的力争下才被迫承认),答应从山西撤军,孙中山将临时大总统让给袁世凯。面对变化了的形势,在山西咨议局代表的敦促下, 阎锡山 率部南返。经过一番折冲樽 ,1912年4月7日,阎锡山返抵省城 太原 ,回到 山西省 都督的位子上。阎锡山复任都督后,赵戴文先任都督府 秘书监 (其间一度由 贾景德 充任)兼将校研究所所长,继任督军公署参谋长。在阎锡山肆应袁氏,韬光养晦的一系列行为中,过从机密,出谋划策。
阎锡山虽然恢复了 都督 之位,但是,参加光复起义、筹组燕晋联军的一段历史却一直为 袁世凯 所忌。1913年10月袁世凯正式据有了 中华民国 “大总统”宝座,随即便电召 阎锡山 进京述职。赵戴文陪同阎锡山住在京城的大同公寓内,等待着袁世凯的传见。袁世凯的威仪是出了名的,加上明显表示出来的猜忌,阎锡山是怀着无比畏惧的心情面见这位袁大总统的。第一次会面时,据说阎锡山竟吓出了一身冷汗。回到寓所,仍心有余悸地连声对赵戴文说:“真是可怕!”接着,主官与“ 军师 ”之间少不了一番筹谋,依阎锡山后来的做法观之,当时得出的结论应该是以庸碌、懦弱的面貌出现。由于依计而行,通过后来的两次接见, 袁世凯 终于开始改变了对 阎锡山 的态度。阎锡山返省复位后,面对错综复杂的局面,依据其对政治的认识,首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军队建设上。为了尽快培养自己的军事骨干,切实掌握军队,巩固既得地位,决定加强军事教育机构。
成立于1905年的 山西省 陆军小学就是当时山西唯一的军事教育机构了。但是,少年得志、心高气盛的 阎锡山 不能满足于陆小的初级水平,他要筹组一所高层次的军事学校。1912年冬,取名为“将校研究所”的军事教育机构应运而生。赵戴文多年从事教育,堪称学界耆宿,加之兼通兵学,被阎锡山特委为首任将校研究所所长。将校研究所在赵戴文的主持下,首先吸收了 太原 起义后整编军队时编余的军官一百余人,致力于军事理论和军队操典方面的研究,以为改良军队和训练军事干部的基础。将校研究所可以说是 阎锡山 军事教育的滥觞,后来陆续举办的“山西军事教育团”、“学兵团”、“山西军官学校”等,都是由这里繁衍而来的。故有论者在谈到赵戴文的“建树”时称:“ 晋绥军 将校多出其门。”
勇夺兵权
做了 山西 都督 的 阎锡山 ,在 袁世凯 咄咄逼人的严峻形势下,表现出的完全是一副庸碌 无为 的假象--军事 上将 军政 司长 黄国梁 推到前台,军队主力则相对集中于南北两个 镇守使 手中,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因 尿毒症 不治而亡。 段祺瑞 以国务总理操纵了 北京 政权。 阎锡山 一改往日形象,一方面对外积极发言,参与政争;一方面整肃内部,着手统一事权。
在阎锡山的一系列集权行动中,赵戴文不仅参与谋划,而且亲往实施,其中的一个典型事例就是 夺晋北镇守使 孔庚 的兵权。孔庚的晋北镇守使是1915年1月24日实授的。之后的1916年5月就曾因故由赵戴文代署过一段,大约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因此,对于晋北 镇守使 署的情况,赵戴文是比较熟悉的,也就自然成了在这里为 阎锡山 排除异己的合适人选。
1917年3月3日, 阎锡山 声称“据报 大同市 驻军中的旧巡防队,受人勾惑,有不稳情形”,急令参谋长赵戴文前往处理,将“异动”消灭在萌芽状态。赵戴文衔命轻车简行,星夜驰赴 大同 ,急匆匆赶到晋北 镇守使 署。下车伊始,先晤镇守使 孔庚 ,接谈片刻,自然是先以“据报”晓之。接着,责成孔庚召集营长以上军官会议。会上,赵戴文沉着冷静,代督军阎锡山训话,绝口不谈“异动”之事,只是大讲阎锡山的“保境安民”宗旨和军人职守,同时冷眼旁观军官们的神色。赵戴文话音刚落,团长 张树帜 等人就站出来表态:“誓死服从命令,敢有不轨者,请镇守使下令处死。”对军官们的效忠,赵戴文多加慰勉,随即回省复命。孔庚仍领镇守使 虎符 ,所谓“异动”之事归于平静。
赵戴文 大同 之行后不几日, 阎锡山 就借故免除 孔庚 的晋北 镇守使 ,强制其交出兵权。遗缺先由赵戴文暂代,继由团长张树帜接任。前因后果联系起来,问题自然更加清楚了。赵戴文急往大同,无疑是阎锡山夺取孔庚兵权的重要步骤,是整个实施计划的铺垫和试探。这样,赵戴文的行动就带有了“入虎穴”探虎子的色彩;因此,他也就赢得了“智夺权将兵符,只身独往,视若无人”的赞誉。
国民师范
袁世凯 败亡后,阎锡山瞅准机遇,上下其手,实现了他集 山西省 军政 大权于一身的宿愿。为了巩固既得地位,打出“保境安民”的旗号,避开军阀纷争的漩涡,推行“村政”和“六政三事”,实施政治统御,埋头发展,壮大自己。 阎锡山 的“村政”和“六政三事”起于他独掌山西军政之后的1917年,迄于20年代中期。在此期间,赵戴文发挥其所长,倡导“洗心”,主持国民师范,从 意识形态 方面做了积极的配合。阎锡山有一句名言,叫作:“为政当从人心上入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精神统御是当权者必须首先注意的问题。为此他发明了“洗心”与“洗心术”,要求人人“攻恶克己”,“好善恶恶”。对于“洗心”,赵戴文可以说是一个积极的倡导者和身体力行的推动者。1917年3月11日,赵戴文牵头组成了一个实施“洗心”的社团--“洗心社”。洗心社设于省城 太原 文庙宗圣总会内,特聘 阎锡山 担任社长,赵戴文则亲自主持社务。“洗心”二字的别具一格,省府两位头面人物的担纲主持,社址地点的神秘性,三位一体构成了洗心社这个社团的与众不同和特殊地位。洗心社成立后,每礼拜(来复日)集会一次。由于其社之宗旨及其洗心理论和思路与赵戴文的一贯主张一脉相承,也由于他是社中实际的主持者,所以几乎每会必到,并不时发表演讲,讲“良知”,讲“至善之心”,讲“明明德”,讲所谓“公而忘私,国而忘家,为人群求乐利,为社会谋安全”……赵戴文在这里找到了宣传自己政治主张和人生哲学的讲坛。
阎锡山 还有一句名言:“国民教育为人群之生命。”基于对教育重要性的深刻认识,阎锡山执掌 山西省 民政之初,即开始着手实施国民教育。按照 国民政府 民国元年学制,小学分初等高等两级,民国初年改初等小学为 国民学校 。民国七年,阎锡山主持的 山西省 公署颁行了《山西施行义务教育程序》,要求从民国七年七月到民国十二年二月,全省普及义务教育--凡满五十户的村庄必须设立(不满五十户的须联合设立)国民学校。这个设计,需要有足够的师资相匹配。在此情况下,赵戴文受 阎锡山 的委派,主持创办起了能容纳2400名学生的国民师范学校。国民师范学校正式创办于1919年。国师建成后,赵戴文以督军公署参谋长、第四混成旅旅长兼任校长, 军务 、政务之余,悉心于学校校务及教育诸事。由于国师校长是赵戴文而不是别人,所以学校的一些大事, 山西省教育厅 管不了,必须由他直接过问。服务于国民教育的特殊作用,加上赵戴文的亲自主持,国民师范学校很快发展起来,迅速成为 太原 市规模最大、经费最多的一所师范专科学校--不仅拥有初始时的初师班,而且开办了五年制的完全科和三年制的普通科,开设了二部师范、体育专修科、 雅乐 专修科、俄文专修科等。赵戴文对国师的影响仅举一例即可证明。大约在20年代中后期,他由儒学皈依佛法,影响所及,国师高师部因此而开设佛学课程。1925年开始,赵戴文推荐 赵丕廉 接替他做了国师校长,自己改任监督,只对特殊情况下的某些大事予以过问。国民师范在当时的 山西 是有相当地位的,它的学生几乎遍及政府各个部门,赵戴文亦因此而被官场中人尊崇为“先生”。
深感无奈
从1911年 辛亥 起,到20年代中期 北伐 之前,屈指算来,赵戴文活跃于政坛已经有十几年的时光了。总参议、总监、参谋长,一个一个的头衔,加上与 阎锡山 二十年的生死之交,在 山西省 这块土地上,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不能不谓之显赫。然而,从本质上看,赵戴文仍然是赵戴文,他生活简朴随便一如既往,他的思想方法言谈举止给人的印象,仍然还是一个学者。这一切无论于他本人,抑或于事业,都是一种无奈,这种无奈则又不是个体的孤立的,它是一代在“革命”大潮的裹挟下走上政坛的“儒者”学人所共同的。1926年前后发生在他与 徐永昌 之间的几次会见可作为这方面的绝好注脚。徐永昌在他的《求己斋回忆录》中谈到他与赵戴文的几次交往,他说:“我在 太原市 第一次与赵次陇见面时,他向我上下打量地说:‘儒者气象,儒者气象。’我听说后非常不安,因为我实在没有多读过什么书,对‘儒者气象’一语,使我有受宠若惊之感。”“有一次,次陇请我吃饭,只有四碟花生 鸡蛋 之类的 小菜 ,一大壶 长治市 红酒,吃包饺子。他说他作 秀才 时,曾请客如此。‘今仍以作秀才时的办法请你。’只请一位陪客是赵公庵(名三成,五台人,次陇远门长辈,是我于民国五、六年在北京代郡会馆相识的朋友)。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痛快,我竟大醉。因我离开 山西省 以来,即未曾吃过像这样的家乡饭。”“有一天,次陇来寓看我,因相识已久,说话不拘形迹,我与他说:‘以次陇先生读书的渊博,理解力之强,山西的政事,已有像阎先生这样的人作首长,次陇先生如放弃政事而讲学,其成就一定不在 傅山 、 郭泰 之下。’我当时的意思,即阎先生虽作督办省长,将来亦不能与那些人比,当今之世,赵先生如讲学,一定很有成就。我的确是诚意,赵先生听了肃然起立,拱手说:‘你真是我的畏友畏友。’听话音是接受,看神气是很惊疑的。我因为他惊疑的很厉害,接下去竟使我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畏友”两个字,道出了赵戴文对 徐永昌 与他心灵感应的深刻理解,道出了对徐永昌所谈之事的由衷认同;而神气“很惊疑”则除了一个 花甲 老人的诸多顾忌之外,剩下的只是“上”固然不易,下去则更难,身不由己,以及“既来之,则安之”的感叹和无奈。无奈,无奈,无奈“官身不由己”,六十岁的赵戴文,还要打起精神,在政坛风云中,随着他的主官 阎锡山 升降沉浮。经过近十年的发展与积蓄力量, 山西 的阎锡山已今非昔比--军队,由两万人增至13万; 地盘 扩大到 绥远省 ,使晋绥连为一体;经济上也了一定的积蓄。“保境安民”与“武力统一”是那个时代各军事集团惯常使用的两个武器--弱者声言“保境安民”,强者高倡“武力统一”,成为定式。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时,向外发展就成为必然之势。在阎锡山埋头发展的同时,国内情势大变--在北方, 北洋政府 的统治,因军阀混战不断,民不聊生,越来越不得人心;在南方, 广州国民政府 在国共合作的基础上,誓师北伐,兵锋直指 北洋军阀 。自认有了一定力量的 阎锡山 ,再次瞅准机会,与 蒋介石 发动“四一二事变”,国共合作破裂之后的1927年6月6日,就任“国民革命军北方总司令”,宣布“易帜”北伐。阎锡山就任 国民革命军 北方总司令后, 晋绥军 也随之改称“北方国民革命军”,赵戴文再担 军师 之责,就任北方国民革命军总参议。
中枢作用
在大势所趋下,1927年7月,由晋军主力改编而成的北方国民革命军出兵北伐,分左右两路军沿京绥路、京汉路攻打 张作霖 的奉军。赵戴文作为总参议,坐镇后方,帮助 阎锡山 调兵遣将。开战之初,阎锡山企图以外线作战,掌握主动,集中兵力,突然袭击,一举击溃奉军,乘势控制京津。然而,进展并不顺利,一方面问题出在军事上--张作霖以相对优势兵力拼死抵抗;另一方面则可以归结为政治的影响--8月13日, 蒋介石 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宣布辞去 国民革命军 总司令职务,通电下野。失去依恃的“北方国民革命军”孤掌难鸣(虽 冯玉祥 的 西北军 也在 陇海铁路 上坚持,但却难以彼此协调),遇上优势兵力的奉军,战略企图自然难以达到。在 张作霖 所部的抵抗与反击下,不得不于出兵两个月后,陆续撤回省境,凭险据守,等待时机。
在中国近代政治舞台上,许多政治人物的辞职下野往往只是以退为进的手段。蒋介石的下野更是如此。在各种政治力量的重新组合中,1928年1月 蒋介石 宣布复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继续北伐。随即,统一北伐军序列,编成一、二、三、四共4个 集团军 , 晋军 由北方国民革命军改编为北伐军第三集团军,赵戴文随任第三集团军总参议兼政治训练部主任,继续扮演着非他莫属的角色。一切准备就绪后,1928年3月,蒋介石下令各集团军进行“北伐”。根据统一部署,第三集团军奉命沿京绥线及京汉线以西地区前进,实现与各集团军会师京津的战略企图。
在发动战事的同时, 阎锡山 充分调动他的政治谋略--其中自然也有赵戴文参与策划的成份,派专人到 天津 活动,疏通 日本 驻军(天津,自1894年 中日甲午战争 后,即成为日本侵略 中国 的重要基地。从此,日、法、英、美、德五国 租界 在 海河 西岸连成一片,形成了 帝国主义 侵略中国的大本营。日租界内不但有大批“驻屯军”,而且建立了形形色色的特务机关)。第三集团军主力,借各集团同时发动, 北洋政府 势力分别被牵制在各条战线上的良好战机,出娘子关,经 石家庄市 ,沿京汉线,攻克 保定市 。然后,挟一路传檄之余威,以 张荫梧 部直捣 京师 。之后,又根据事先约定,由傅作义在时机成熟时直接出面负 天津 卫戍之责,和平接收天津。由于不失时机地在两条战线上作战,北伐之役,第三集团军成了最大的赢家,地盘由晋绥扩展到京、津、冀、察, 势力范围 及于两市四省, 阎锡山 兼任平津卫戍司令,由“山西王”摇身一变成了“华北王”。
北伐“成功”后,论功行赏,张荫梧、傅作义分任 北平市 、天津警备司令, 商震 任 河北省 主席, 徐永昌 任 绥远省 都统 。赵戴文也同时得到了 察哈尔省 都统的任命。第三 集团军 既是“北伐”的最大赢家,那么在中枢自应占有相应的席位。赵戴文依其资历、地位,以及与阎锡山的关系,成为代表第三集团军利益、代表阎锡山意图,入佐中枢的最佳人选之一。于是,从1927年底到1929年8月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先后接受了 南京国民政府 的一系列任命:
1927年12月9日,选任 中国国民党 中央特别委员会委员。
1928年10月8日,任国立北平故宫博物院理事。
1928年10月24日,代理内政部长(部长 阎锡山 )。
1928年12月4日,任赈灾委员会常务委员。
1928年12月13日,特派 晋察冀 绥赈灾委员会委员。
1928年12月27日,特任内政部长。
1929年1月,任导淮委员会委员;。
1929年2月9日,特任 国民政府 国防会议委员。
1929年3月,国民党三大选任第三届中央执行委员。
1929年3月, 国民党 三届一中全会 增选中央政治会议常委。
1929年8月29日,推选监察院院长(继 蔡元培 之后)。
枯树逢春
“ 北伐 ”之后,赵戴文就任 察哈尔 都统。1928年11月27日,因已代理内政部长而免职,遗缺由 杨爱源 接替。
1928年12月27日,赵戴文正式被任命为内政部长。
1929年8月29日,又被推选为监察院长。因此,一个时期中,他一直在 南京 履职。只是由于后来发生的阎冯联合反蒋之役—— 中原大战 ,才打破了这种格局。
众所周知,“北伐”结束后, 蒋介石 不能听任各军事集团坐大,企图通过 编遣会议 ,削弱异己势力,真正统一军事。而这同时又是各实力派所不能接受的。因此,编遣会议没有结果;也因此,不得不再动干戈。
1929年2月, 蒋桂战争 首先发生;接着,蒋冯反目,蒋介石以“银弹”分化 西北军 ,并下令革除 冯玉祥 的一切职务;是年底,讨伐唐生智之役 烽火 再起。在此期间, 阎锡山 虽然左右逢源,上下周旋,力图自保,但是亦难免唇亡齿寒之感。在蒋介石的步步紧逼下,犹豫再三,权衡得失,反反复复,终于树起了反蒋大旗,积极准备联合冯玉祥、 李宗仁 ,与 蒋介石 一战 。
源于几十年传统文化的熏陶,赵戴文的思想深处有着浓厚的忠君爱民意识,他既忠于他的主官阎锡山,不愿意阎锡山“称乱”犯上,更不愿意战火弥漫,父老生灵涂炭。想尽其所能止乱息争,消弭战患。是故,在此期间,赵戴文不厌其烦,竭力做阎锡山的工作。1929年4月9日,赵戴文由 南京 电报 阎锡山 ,对其“偕冯出洋”表示赞同:同年9月30日和10月5日赵戴文又就此事两次电报阎锡山,剖析时局,晓以利害。
1929年冬,唐生智联合 阎锡山 反蒋, 赵丕廉 奔走其间, 太原市 已盛传其事。过了不几天,阎锡山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在太原张贴 标语 ,大造反对唐生智的声势,这个 戏剧性 的变化,是由于赵戴文专程由南京赶回,力劝阎锡山不可助唐反蒋,而要与改组派断绝关系,助蒋讨唐而促成的。据 冯玉祥 的专使 薛笃弼 回忆,“冯派薛见赵,陈述联唐倒蒋意见。赵一听之下,怒气勃发,由坐椅上站起来,把一个细瓷带盖茶杯,猛掷于地,大声吵着说:‘你们要害蒙(五台方言,“我”之意)阎伯川哩。’在屋内走来走去,怒气不息。薛说:‘冯无意为自己,为的是阎先生。’赵大声说:‘打了唐生智再说。’”
1930年初, 阎锡山 开始与 蒋介石 “电报论战”,战事如箭在弦,一触即发。赵戴文在 南京 日夜焦虑,夜不能寐,多次谈话表示:“我不忍看见中国再打内战。如果再打内战,我就要跳 长江 。”南京各报大字刊登。随即,赵戴文携蒋介石的亲笔信再回 山西省 。在 太原市 ,赵戴文与阎锡山进行了一次不愉快的谈话。两人一见面,他便声色俱厉地责问阎锡山:“听说你要造反,有这事吗?”阎则表现得心平气和,不紧不慢地说:“次陇,你干什么这样大的活活坐下来慢慢地说,关于讨蒋的事是大家的意见。”没等 阎锡山 说完,他就接上话茬说:“总座(指 蒋介石 )率军北伐,已成功地统一了 中国 ,威信已孚。他是政府,你们都是他的部属。你要领头打他,这不是造反吗?”说话间, 贾景德 与 薛笃弼 有事找阎小姐阎小姐一进门就撞到枪口上,被赵戴文劈头教训道:“我听说全是你怂 总司令造反,以后你再说,我要打你的头。”慑于他的威望,贾与薛都不敢做任何辩护,只好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贾、薛退出后,赵戴文继续着原来的话题,语重心长地说:“全国人民都很厌战,希望过太平日子,你这样做就不怕挨天下人的骂吗?再看我在 南京 一年多,深知蒋的内部已经成了铁桶子,军队力量也很强大,你以为联合的人不少,其实都是乌合之众,这些人见利则争,遇害则避,打起仗来,哪能靠得住?你要打他,不是自招失败吗?你 太原市 的这些人,不是流亡政客,就是失意军人,你能听他们的鬼话吗?”尽管赵戴文语重心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阎锡山 只以一言相对:“你被 蒋介石 收买了。”说得老先生好不伤心,掩泪而去。
赵戴文辅佐 阎锡山 主政近二十年,可以说,在一些大问题的看法上基本上是“君”唱“臣”和。这一次意见相左至此,世人都感意外。 徐永昌 就曾这样说:“有一件事使我感觉奇异,即当决定放冯回陕,此一顿午饭前之很短时间内,赵次陇问阎先生:‘你一定要放他?’阎答:‘不放他二集团即跑了。’赵闻之,义形于色,大哭而去。可见此老实不愿有此战事,亦为我所仅见渠坚决反对阎先生之一次。”
在说服不了 阎锡山 的情况下,赵戴文没有重返 南京 ,而是继续留在太原。旋即,接替 周玳 再做 阎锡山 的总参议,表示出与阎氏共进退的决心,赵戴文试图消弭战患没有结果,历史的“ 惯性 ”还是把 民国时期 战线最长,投入兵力最大、代价最沉重的一次混战-- 中原大战 展现了出来。
赵戴文不幸言中,“流亡政客”、“失意军人”的“乌合之众”,到底不是握有中央政权的 蒋介石 的对手。和此前此后的一次次反蒋战事一样, 中原大战 从1930年5月发动开始,持续了整整五个月,虽然联军一开始有过胜绩,在 陇海铁路 甚至差点活捉了到前线督战的蒋介石,但在蒋中央“银弹”的攻击下,最后仍然是以反蒋派的失败而告终。胜者王侯,败者寇,中原战后,失败了的 阎锡山 被迫将原有的 华北 地盘交由关键时刻入关支持蒋介石的 张学良 处置,接受“下野”“出洋”的惩罚。
阎锡山当初不听也不可能听得进赵戴文的劝告,终于落得个声败名裂,背井离乡。面对眼前的事实,赵戴文仍然一本“忠心”,先紧跟到 天津市 ,再辗转随抵 大连市 。大连的日子,对赵戴文来说堪称闲适,这毫无疑问是他一生中最为放松的几个月光阴。经过一段时间的蛰居、观望、等待,1931年8月5日,阎锡山在出走8个月之后,以尽孝道为由,包租一架 日本 小型飞机,经 大同 秘密潜回五台河边。由于 阎锡山 终于得以离开 日本 人控制的大连,赵戴文的心境较前更显得平和,与人谈及阎回晋问题时,如释重负地说:“这下我就放心了,甩掉了邪魔外道(阎锡山到大连后, 关东军 即派人前往拉拢煽动,赵戴文对此一直忧心忡忡,这也可以说是他在大连期间闲适之外的主要担心之处)。”
一个多月后,“ 九一八事变 ”爆发。在新的形势下, 蒋介石 适时地调整了他的内外政策,在“捐弃前嫌,团结御侮”的共识下,与 阎锡山 达成谅解。与此同时,作为 阎锡山 的首席辅弼,赵戴文再任 太原 绥靖公署总参议。
英勇抗日
1936年5月27日,年届古稀的赵戴文在各种矛盾的复杂交织中就任 山西省 省 政府主席(接替 徐永昌 )。赵戴文上任之时,阎锡山在对日问题上正处于首鼠两端的境地。“九一八事变”后, 日本 侵略势力的 触角 继续延伸,先是侵占热察,又从1935年开始策动“ 华北事变 ”、策划 蒙古族 上层在 绥远省 地区搞所谓“自治”运动,在政治、经济上直接威胁到山西的存在和发展。形势如 阎锡山 在日记中写到的那样:“ 华北 何计良,国是无主张,二次(赵戴文与徐永昌,赵字次陇,徐字次辰)伤国泪,疚心亦断肠。”与此同时,一方面是 中国工农 中国工农红军 高张“开赴抗日前线”的旗帜,于1936年2月渡河东征,一举摧毁 阎锡山 苦心经营的 黄河 防线,与 晋绥军 发生激烈的军事冲突,不仅使阎锡山付出了损兵折将的代价,而且使复杂的政治局面雪上加霜。另一方面, 蒋介石 中央政府借协助拦阻红军之机,对 山西 的“一统江山”实行渗透政策。在复杂的政治局面下,何去何从?这是摆在 阎锡山 面前,也是摆在新上任的省主席赵戴文面前的一个首当其冲的问题。
还在1935年春,中共为了影响山西的上层人士,推动 抗日救亡运动 ,就曾陆续派一批 左派 教授、名流学者到山西“讲学”。在此前后,一些山西籍的学子,如留德的 杜任之 (共产党员)等也回到 山西省 省署任职。鉴于赵戴文礼贤下士的儒雅之气,平易近人的君子之风,进步人士与他多有接触,潜移默化地对他产生着影响和作用。杜任之就曾就 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 、 伊曼努尔·康德 的哲学与他进行过开诚布公的讨论,使他不由自主地对共产党人有了几分信服。
进步人士、共产党人的影响与赵戴文从 中国传统文化 中几十年如一日所汲取的 爱国主义 的精髓,交汇在一起,自然形成一个简单的共识--“抗日救国”,“不做亡国奴”,并以此决定着他对于 阎锡山 ,进而对于省政决策的影响。由此再回到“何去何从”的问题上,由于阎锡山以清醒的头脑认真地分析了 山西省 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同时也由于赵戴文等的主张,进一步提出了“守土抗战”的口号,放弃以往的反共政策,确定了“联共抗日”的方针,同意成立了救亡组织--“牺牲救国同盟会”,发动了“ 绥远抗战 ”。
1936年“ 九一八事变 ”纪念日,由进步青年救亡积极分子发起的“ 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 ”成立,阎锡山任会长,赵戴文任副会长。为了使山西的救亡工作搞出一点声色,赵戴文提出“楚材晋用”的方针,并以此影响 阎锡山 ,用“共策保晋大业”的名义,从 北平市 请回了共产党人薄一波,实际主持牺盟会的工作。赵戴文在与薄一波的一次谈话中,这样阐述他的观点:“你看,我们师范学校也出人才。这次请你回来,是想叫你帮助阎先生做点事。阎先生已决心要抗敌救亡。我们生于斯、死于斯,保卫桑梓有责。 山西省 应当把山西的人才都用起来,只能楚材晋用,不能晋材楚用。”
在组训民众,整饬吏制的忙碌中,赵戴文转眼之间在山西省主席的职位上过了一年。1937年7月7日,伴随着 卢沟桥 的枪声, 中国 全民族抗日战争爆发了。抗战爆发后,为了便于指挥,赵戴文以山西省主席兼二战区长官部政治部主任。 抗日战争 一爆发, 中国国民党 正面战场即遭到日军来势凶猛的进攻。就全国而言,丢 北平 ,失 天津市 ,沪宁危急,一退再退。从山西来看,先是盘山天镇不守,大同会战泡汤;再是 平型关大捷 失利,军队悉数后撤,战而不胜。从而导致 失败主义 论调盛行,民情激愤。身为二战区长官部政治部主任的赵戴文,一反温文之气,在 太原市 自省堂大厅设坛公开讲演,表示“不作亡国奴,坚决死守太原,与城共存亡”,指出“轴心必败”,用以坚定抗战信心。
阎锡山 就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后,随即便率各路人马由太原出发,将指挥部设在代县 雁门关 东的太和岭口,亲自督阵。一个多月的前线督战换来的只是一页页败绩,一声声怨言。沮丧之情由衷而至,溢于言表。一日,愁眉不展的阎锡山找来他的老搭档赵戴文促膝长谈,一起探讨失败的原因。阎锡山的委屈一股脑:“ 察哈尔省 之战后,我主力九个师损失几乎过半,晋绥一线两千里战线布防实属不易。天镇不守,败局已定,放弃大同会战是不得已而为之。破釜沉舟,在勾注至 恒山 一线与敌决战,把 晋绥军 全部家当30个团一字摆在了战场上。岂料日军进攻方向有变,茹越口失陷,后路被抄,内长城防线后撤也是情势所迫呵!”
“赵戴文方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有的讲,晋军之败败在战略。从南口到雁门,呆板的阵地战,单纯的防御战略是很危险的。敌人的战术还是攻南口的老调,先当头一拳,然后拦腰一脚。我们则把军队摆得像一条 长蛇 ,首尾不能相顾,击首尾不动,击尾首不动,或者干脆抱着头叫人家打。偶尔踢几脚,手却用来抱头,不能相帮。结果正好给了人家各个击破的机会,击破一点,全线动摇,死守变成守死。不是想办法考虑打,而是指望老虎不张口。”赵戴文继续说:“也有的说, 晋军 之败败在士气上。 山西 之于 华北 乃至全国战局之大。战略固然是关键,但士气亦不能小视,战略再好,将士不能用命,也难以奏效。晋北沦为察北第二, 雁门关 变成了 张家口市 ,士气很重要。如果少几个李慕颜(晋系第61军军长 李服膺 ,也曾是晋军中的一员干将,因弃守天镇一时成为众矢之的,被 阎锡山 以 军法 处死),晋绥局势何至于此?纵观 察哈尔 、晋北、绥东几个战役,虽情形各有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这就是敌为主动,我为被动,致敌每占优势。”“还有的说, 晋军 之败败在政略上。去年 杜任之 他们就说,谁能抗日,人民就拥护谁。常言道‘得人心者得天下’,时下 山西 危在旦夕,谁能领导抗战谁就能得到人心。还是要在人心上下功夫。”
阎锡山道:“民众确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没有民众的戮力同心,确实很难取胜。但这个力量不是那么好掌握。群众不发动是个空子,发动起来又是个乱子。”此后, 阎锡山 在忻口重新布防,在忻口以北的弧形阵地上摆开战场,上接受 中央军 的增援,下依靠共产党 八路军 的配合,在关键时刻以一天一个团的代价换取阵地二十三天不动摇。
克服困难
忻口激战犹酣,胜负难分。日军故伎重演,以偏师攻破晋东门户娘子关。娘子关一失,忻口侧背受敌。阎锡山在“当时若非娘关败,忻口岂止二十三”的哀叹声中,再蹈覆辙--全线撤军,省城 太原市 门户洞开,呈不保之势。1937年11月8日, 华北 重镇、 山西省 城太原沦陷。赵戴文与他的 山西省 政府,偕第二战区长官司令部在城陷之前先行撤离,一路南行,暂驻晋南临汾。以后,随着寇锋的南指,先移 吉县 ,再转陕西宜川。
斗转星移,在晋西、 陕北 黄河 两岸坚持“华北抗战”中, 抗日战争 进入了第四个年头。1940年春,乘“西线无战事”之机,第二战区长官部、山西省政府机关再一次从 陕北地区 迁回晋西,在 吉县 的 南坡村 安营扎寨长期住了下来。为了讨个吉利,同时也表示一种精神, 阎锡山 将南坡村易名为“克难坡”、“克难城”。初到克难坡时,部队和机关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一方面是贫瘠的晋西一隅,只有几户人家的克难坡,相对于庞大的 军政 (约四五十万人)机构,明显地不敷支出;另一方面则是日军经济封锁的接踵而至。一时,军食民用都成了问题。为了解决眼前的困难,阎锡山发起“克难运动”,要求长官部以及各机关一律实行克难生活。规定:凡党、政、军、经、教人员,不论官兵,均穿粗布料军服;一日两餐,以素食为主;住的问题自己动手,开挖 窑洞 解决。开展生产运动。对于 阎锡山 倡导的“克难运动”,赵戴文是一个积极的响应者。他不但身体力行,“不置家产,不藏私蓄”,一套布军装,一孔土窑洞,粗茶淡饭一如既往--赵戴文虽然历任 军政 要职,但一生勤俭,淡泊名利,宣称“家有丧事,不发讣文;有婚嫁不收幛礼”。不做寿,不请客——自己“卑宫菲食”。而且利用各种场合,讲“明明德”,讲“亲民”,讲“止于至善”,倡导人人在从“卑宫室,恶衣服,菲饮食”上下功夫,以弘扬传统文化,共度难关。“卑宫室,恶衣服,菲饮食”,语自《论语·泰伯》,原意用来称赞大禹治水的精神,后被一些所谓的“圣君明主”“良相贤臣”用来进行自我标榜。赵戴文在抗战的关键时期将其大力提倡,却有他的良苦用心,不失为一种精神号召,对于安定人心,鼓舞士气,不无作用。
由于这一切,赵戴文在当时颇得赞誉,1942年的一篇 新闻稿 中这样说仅仅七十六岁高龄的赵主席,银 飘飘,在清晨的朝会上很少间断过出席,除非他老人家病了。他说话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样宏大,霹雳似的惊醒了每一个人的痴心邪念。他拄着的一根手杖磨得光亮,显出它也有了悠久的历史光彩。每当说至兴起处,手杖蓦地举起,当空劈下,棒喝了多少条心,凝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纵横在 华北 的战场上,团结在民族革命的大 下,和着胜利目标迈进。”“多少人恳切地请求他老人家朝会时坐个椅子,冬季穿件皮衣,吃饭加点补养品,但是他都拒绝了。他始终是一套布军装,屹立不动地在洪炉台上,亲切训示,点化作育这一班年轻的人们。这种伟大的毅力,我没法比拟与形容,只有被感动的夺出两眶热泪。”
秋林会议
1939年3月25日至4月22日, 阎锡山 在 秋林镇 召开了二战区师长及独立旅长以上军官、各区专员及保安司令以上行政干部、公道团主要领导干部、牺盟会各中心区及部分县特派员等参加的 军政 民高级干部会议(这就是有名的秋林会议)。这是阎锡山限制新派势力发展的一个重要步骤。会议的中心内容总起来说只有一条:取消 新建陆军 中的政治 委员制 , 文官 不能兼任军职。会上阎锡山特别强调,这是蒋委员长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马拉松式的秋林会议围绕取消新军政委制这个中心内容,讨论了取消战动总会(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限制牺盟会活动,缩小专员权限等具体问题。然而,取消政委制的提议只是 阎锡山 的一厢情愿,一经提出即受到新派势力的抵制。决死二纵队政委张文昂激昂慷慨,说:“你不要我们就算了,我们搬上铺盖就走。你不让行政官员带兵,我现在就辞掉专员,留下政治委员。”薄一波则表态说,“政委制不能取消。 山西省 搞了这么些时候,就是搞了些 新建陆军 ,帮助了阎先生抗战。现在这样不行。”
由于薄一波等的坚决抵制,取消政委制的决议不能顺利通过。关键时刻,赵戴文作为救兵被阎锡山搬了出来。其时,赵戴文正以国民党山西省党部执行委员会主任委员的身份住在陕西三原。专程赶到二战区长官部所在地秋林后,他与被 阎锡山 特意从 重庆市 召回的 赵丕廉 一起出面,以国民师范前后任校长的名义找薄一波、张文昂谈话(薄、张均毕业于国师)。谈话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据薄一波回忆,话“谈得很和蔼、亲切,似有难言之隐。最后,赵戴文对我俩说:‘阎先生碰到了困难,只要你们现在帮帮他的忙,度过困难,日后他会报答你们的。’阎还表示,要我担任山西省建设厅厅长,主持省政府工作。这样软缠硬磨了几个月,最后还是要按照‘蒋委员长的决定’办。”
当初,赵戴文积极主张“联共抗日”,支持 山西 新派。而后,又附和 阎锡山 限制新派的做法,尽力促成取消 新军 政委制。其中的变化完全是利益使然。然而,与阎锡山不同的是,在赵戴文看来,对新派“限制”是必要的,大打出手则不适时。他认为进攻新军势必造成和 延安 的决裂,即使自己腹背受敌,又影响抗日大局。阎锡山则坚持,时既至此,新军已成为心腹之患,如同 孙悟空 钻进 牛魔王 的肚子里,不去不行。并在心中暗暗责怪赵戴文缺乏政治头脑,不懂得“冬天穿皮袄,夏天穿布衫”的道理。
阎锡山不听赵戴文的逆耳忠言,在“ 百师大战 ”发动之时,以“讨叛”为名,攻打 新军 决死队 ,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落得个以汾(阳)军(渡)公路为 晋西南 、晋西北的分界线,旧军(阎锡山的旧晋绥)、新 军分区 而治的结果。 阎锡山 发动“ 晋西事变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非但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而且使自己处于内外交困的地步。正在这时, 日本 军方加紧了其诱降政策。为了利用日方的诱降,缓和形势,摆脱困境,走出低谷,从1940年开始,阎锡山恢复了与日军的谈判接触。1942年4月还亲自在一个叫做安平村的地方与日酋岩松举行了会晤。尽管这些接触或是议而不决,或是决而不行,基本无实质性的进展;尽管这些活动都是在暗中进行的,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加上日方别有用心的宣传(将经过特技处理合成的 阎锡山 与日军代表 握手 的照片印成传单,广为散发),阎锡山与日本军方频频接触,准备降日的口风不胫而走,传播开来。
在舆论的一片哗然中,二战区的一些高级干部找到赵戴文,叙述了他们对阎锡山“和日”做法的担忧和不满。这时(1942年)的赵戴文已是七十六岁高龄,年老体衰,疾病缠身(患有严重的 肝病 ),深居简出,外边的消息自不是是不是很灵通。通过一些高级干部之口得知了阎锡山的秘密行动后,赵戴文以为大谬不然,决定亲自出面说项。在 梁化之 陪同下,赵戴文面见 阎锡山 。一见面,老先生便开口询问“妥协”真相,阎低头不语,只有梁化之敲着边鼓答非所问地说:“一般青年,决不妥协。”他见问不出个究竟来,只好以“今日一旦打败,仍是成功。不成功退往河西,也是成功。要回 太原市 流氓氓流氓流汉奸,你如何吃得下”的言语,强调了一番之后,默默退出。以后风声日紧,一班将领干部再找赵戴文。虽然 阎锡山 表现得极不通融,赵戴文却是矢志不渝,他立即坚定地回答:“我是有民族气节的人。我决不回太原当汉奸!要回,他回去;我的坟墓就在 黄河 边!”
病逝 吉县
1943年,世界反 法西斯 战争由于 反法西斯同盟 已经取得了战争的主动权而胜利在望。在有利的国际背景下,中国人民浴血奋战坚持了六年的 抗日战争 也明显透出了胜利的曙光。这一年,赵戴文的 肝病 发展到了晚期。自知不久于世的老先生,对世界的未来充满着不尽的期望,来日无多的迫切性使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遂先于9日30日草就《希望世界和平之遗言》一文。文章从 中国 传统的“大同”思想出发,为未来的世界进行了一番堪称美妙的设计:接着,向行政院建议四案:恢复从祀孔庭之制,扶助陕西三原之清麓书院,奉清鸿儒 任启运 从祀孔庭,聘 太虚 上人代表佛教为参政员。10月29日上 蒋介石 书,重提以上各事中的后两项。在做完上述一切之后,赵戴文开始安排他的后事。12月25日,他正式立下“临终遗言”: “七十余年,事多 尤,生期报尽,岂堪再留。在此之前,赵戴文即亲自监督刻成“ 中国国民党 党员赵戴文之墓”墓碑一座。“中国国民党党员”是赵戴文给自唯一唯一惟一的一个头衔。
一九四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农历腊月初一日)上午9时40分, 肝癌 医治无效故去,时年七十七岁。他去世时, 阎锡山 正在 吉县 建军 ,匆匆赶回克难亲自自亲自并亲写祭文悼奠末尾文未尾曾有:“愿你成其学,化育赞天地”的辞句,语极悲恸。赵嘱咐咐嘱咐临终嘱在其墓碑上刻:“中国国民党党员赵戴文之墓”。 重庆国民政府 派徐永冒来克难坡致祭。他的灵柩直至一九四五年 日本投降 后,始由晋西运回太原,先停灵 崇善寺 ,后在兰村窦大夫祠旁择地埋葬。“文革”开始,他的墓为“ 红卫兵 ”平毁。
家族成员
个人作品
赵戴文一生著述颇丰,要者有《孟子学说足以救世界》《禅净初谭》《清凉山人文稿》《读经隅笔》《唯识入门》《周易序卦说》《读藏录》《宇宙缘起说》等。